[转]宁愿无名

宁愿无名

一个地方叫什么名字,有时候不得不逼人站队。我以前的一个同事07年去越南的时候,从香港登机,值机小姐好像听不懂什么叫胡志明市,换了“西贡”她就恍然了;结果回来,中国边检问去哪儿了,他说西贡,这下被边检同志嗤了:“胡志明市就胡志明市,西什么贡!”。

瞧瞧,名字斗争都蔓延到中国来了,更何况越南本地呢?在西贡的时候,我刻意注意了一下,发现本地人还都是倾向于说:“你什么时候回西贡?”。而北方佬,尤其首都人,说起南边那个对手,还是喜欢叫胡志明市,仿佛那1975年征服的荣耀感还未散去。至于中国背包客,肯定是叫西贡,因为他们都是慕那本1920年代的遗情书而来的。

李克勤唱《情非首尔》,叹“汉城在变,人也在变”,殊不知变的岂止王菲和汉城,圣彼得堡不也从列宁格勒又变回圣彼得堡?以前在查印度的旅行资料时,对“钦奈是印度第四大城”大惊失色,我从小自诩地理专家,如何竟不知这庞然都会?一查,原来是马德拉斯啊,改了个马甲我就不之所以了。

老的名字,总是显得要好听许多。譬如腾冲以前叫腾越,我上高中的小城临沧,1950年前的名字叫缅宁。喀什噶尔可能是遭到哪个有“双子简称”癖好的北方人审阅,竟然活生生砍了一半的字,正如蒙古老被汉人省成一个“蒙”字一样。有时候,这种称呼癖好,完全来源于对某段历史的迷思和偏爱。譬如梁实秋的粉丝,还是执着地称北平,甚而忽略北洋时候人家也叫京;又如不少人喜爱君士坦丁堡远胜伊斯坦堡,或许是对罗马文明的羡崇,远胜于对铁骑驰马的突厥人的服气。

划清界限总是很难。缅甸已经改国名从BURMAR到MYANMAR已经很久,但很多西方游人,还是习惯性地称之为BURMAR,谁让他们人手一本奥威尔的《缅甸岁月》呢。但是对缅甸人来说,这是一个关乎殖民主义的“大是大非”问题,必须要把殖民者的他称抛弃,包括仰光早也换来英文拼写;印度当然也是这么想,马德拉斯改名钦奈就不说了,就算是加尔各答和孟买,英文拼写都早已改过,换成更印地语或孟加拉语的发音。这当然听起来有点列宁主义,作为缅甸的东边邻国,摆夷族更名为傣族,也是从了自称(发音近似DUAI),反而缅甸的同族,还是被他称为SHAN或者掸。

有些名字的更换,仿佛已经成了一个谜。在康巴白玉行走的时候,准备要去亚青寺,它在章台大草原往南7公里,是上万修行者不辞寒苦而来的佛门盛地。可是怎么死活也找不到其邻舍昌台乡,原来早已改名叫阿察乡。回来后查资料,发现此地在几十年前先后更名两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导致更名呢?我又燃起蠢蠢欲动的重访之心了。

南方都市报 2011年8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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