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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色交易:世纪佳缘乱象调查

世纪佳缘,国内最大的交友网站,今年5月在纳斯达克上市,其创办人龚海燕身家已达7千万美元。这个号称“最严肃的婚恋网站”,目前正在遭遇一场“欺诈风波”。

刘擎,山东女孩,世纪佳缘4000万注册用户中的一位,在和另一位除性别之外、其余信息全部虚假的注册用户交往中,发生车祸导致八级伤残。当“恋爱对象”消失得无影无踪之后,刘擎愤而起诉世纪佳缘欺诈。

刘擎的遭遇或许是极端个案,但围绕着世纪佳缘,“婚托”、“酒托”、“一夜情”、“不当收费”等指责声不绝于耳。

数据显示,中国目前1.8亿单身人士中半数有过网上征婚经历。数量巨大的情感需求孕育出同样巨大的商机,婚恋网站抓住了它,“把爱变成钱”。国内婚恋网络总收入预计2015年将达2.9亿美元。

然而,在巨大的商机背后,暗藏着多少玄机?婚恋网站到底是快捷安全的交往平台,还是危险丛生的交易暗栈?

世纪佳缘乱象调查

酒与色的“生意”就这样在世纪佳缘里暗中生存着。

本刊记者 王臣 王辰 实习生 董雅韵

它叫世纪佳缘,是中国最出名的网络红娘。

在它桃红色的页面上,每天都在上演着各种故事。有温暖幸福的故事,也有许多让我们始料未及的故事。

在本刊记者的调查中,这个“中国最严肃”的婚恋网,展示了它的另一面:高价服务、欺诈频发、一夜情泛滥、酒托和淫媒横行……

这家会员超过4500万的巨型婚恋网,到底有几张脸孔?哪一张脸孔才是真实的?

佳缘乱象

这天是农历七月初七,中国传统情人节。在上海,徐毅在同事介绍下注册了世纪佳缘,在个人资料里写下“男,30岁,单身”。内心独白一栏他填道:“已近而立的我依然孑然一身。一颗迷惘的心,希望你牵引我走出孤独。”

广州的一家网吧内,萧哲正在刷新网页,兴致勃勃地从世纪佳缘上挑选“猎物”。在他帅气的照片旁边,一颗钻石会员的标志闪闪发光。多年来,他习惯在世纪佳缘上寻找一夜情。夜幕降临时,也许艳遇就会发生。

“再注册50个账号,全都注册钻石会员!”东北某地一个工作室里,江老板对手下的10个小弟喊道。小弟们专门负责在世纪佳缘上“钓鱼”。有会员上钩答应见面后,清丽可人的酒托们就会整装出发。

单身男女、酒托、骗子、色狼甚至淫媒和小姐,你不知道网线的那一端到底是什么人。形形色色的脸谱,在世纪佳缘的舞台上汇聚,开始一段“寻爱”的旅程。

8年前,复旦大学研二学生龚海燕创建了世纪佳缘网站,8年后,当年简单粗陋的小网站,一跃成为中国最知名的婚恋交友网站。

5月11日,世纪佳缘成功登陆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当日其市值已达3.4亿美元。它也成为中国第一个上市的婚恋网站。上市代码很浪漫,叫做“DATE”(约会)。

上市后,世纪佳缘的创始人,网名“小龙女”的龚海燕暴富,身家已近7000万美金。

2003年世纪佳缘获得第一笔天使投资,3年后被艾瑞咨询评为中国交友网站第一名。2007年,世纪佳缘开始进行收费服务。2010年,它的声望再攀新高。它与江苏卫视“非诚勿扰”合作,力推婚恋服务,其旗下的婚庆网站囍鹊网也成功上线。直至今年,网站在美国上市。

这个标榜“严肃婚恋交友”的网站,已经街知巷闻。其同城活动覆盖了105个城市,千人以上规模的活动已组织超过百次。截至今年,其注册会员已超过4500万人。

然而,这个风光无限的“网络红娘”背后,其实隐藏着很多不堪的故事。

在百度输入“世纪佳缘诈骗”,可找到超过14万条结果,内容包含新闻链接、诈骗投诉、受害者论坛声讨等等内容。

世纪佳缘的乱象又何止“诈骗”。消费陷阱、天价猎婚、强暴丑闻、酒托闹剧、性交易、会员集体起诉……在本刊记者调查中,关于世纪佳缘的种种,开始变得不再那么“浪漫”和“严肃”。

“拼钱”的网站

“我的‘人气’今天涨了3000多,比你高了!”

徐毅走进办公室时,两名同事正对着电脑,兴高采烈地嚷着。徐毅好奇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世纪佳缘”四个字映入眼帘。

徐毅是“沪漂族”中的一员,从事IT类工作。繁忙的工作和局限的社交圈让年近30的他依然保持着单身。

“如果真能找到女朋友,就算花点钱也没什么。”徐毅注册了账号之后,一个虚拟的世界便呈现在他的眼前。

桃红色的网页充满了诱惑。在徐毅的个人信息旁边,浮动着许多异性的账号和照片。徐毅正看得眼花缭乱,网页右下方突然弹出了一条站内信息:“‘陪你去看海’正在浏览您的个人资料,缘分就在一瞬间,赶快看看TA的资料,好就别错过哦。”这个陌生女子还给他发了一条站内信息,不过不花钱看不了。

徐毅点了“查看她的资料”。网页显示对方“25岁,上海徐汇区,未婚。”相册里还有女孩几张靓丽的生活照。

徐毅很满意。他按照站内的提示,充值48元钱买了24张“邮票”。“邮票”的作用便是查看站内短信。

消耗一张邮票之后,他终于看到了美女发来的短信内容:“你好,你给我的印象是‘低调’,鼓足勇气给你发出问候,请给羞涩的我一个联系你的机会吧。”

徐毅热情地回复之后,“陪你去看海”却发来短信,表示她根本没有浏览徐毅的个人资料。

徐毅疑惑地点开了几个“正在关注他”的异性会员的信息,发现其中有一个根本不在线,最近的登陆时间是4天以前。

徐毅很愤怒,他认为有些提示是系统生成的,目的就是诱惑用户去消费。

徐毅仔细地浏览了一下“会员服务”,他发现,买邮票只是消费的第一步,世纪佳缘的收费服务琳琅满目。

金钻会员的价格高达每月298元。付费之后,“无论在搜索结果页,还是在个人资料中,全站所有地方都给予最特殊最荣耀的展示。”只有有了“荣耀的展示”,才会引来大量的点击,提升自己的“人气”。

此外,会员之间可以互送虚拟礼物。比如礼品“爱的承诺”仅仅是电脑上的一个钻石图标,却售价人民币20元。

“这哪叫相亲网站,这就是在拼钱啊。”电脑前的徐毅目瞪口呆。他的经历并非个案,许多世纪佳缘的用户,都在抱怨网站的“吸金无度”。

为体验世纪佳缘的消费模式,8月2日,《京华周刊》记者注册成为该站会员。网站显示,如果要看其他会员的来信,需要贴每张价值2元的“邮票”,网站同时提供看信包月、钻石会员、发信包月等服务,价格从48元到498元不等。

漂亮女孩在站上有一定的优势。追求者通常会主动承担邮票,这样女生就可以免费看信。不过,这也同样刺激会员购买更多邮票。

没有邮票,沟通变得困难重重。记者办理了198元的钻石会员服务。这算包月,一个月内,邮票暂时不是障碍,但要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花费300元后,记者开通了“排名提前”服务,并上传了一张网络上的美女照片,无人审核。从此以后,每天除了上百封热情洋溢的求爱信之外,记者收到了很多虚拟礼物。最贵的一个礼品“锁爱”,价值人民币120元。

不过,和收费高达20多万的“高端猎婚服务”相比,这些不过是个零头。世纪佳缘官网显示,该项服务,主要面对成功人士,“准确定位,万里挑一”。

8月8日,记者拔通了世纪佳缘的“高端猎婚服务热线”。客服介绍,这项服务最低收费约4万元,最高可达20万以上。

付费之后,世纪佳缘将组织一个相亲团。相亲团由数十名“青春、靓丽、高素质”的会员组成。高端付费会员再从中挑选出10名,然后举办一个相亲Party。但如果在合约期内一直没有合适的对象,服务费不会退还。

8月10日,世纪佳缘今年第二季度财报发布,其二季度在线服务净收入6850万元,线下活动和高端猎婚服务净收入1450万元。

此前有媒体披露,去年一年世纪佳缘的高端猎婚收入已达到2000万。红娘们为了完成业绩,相亲对象中存在着不少“婚托”。“高端猎婚”的成功率尚不足10%。曾有人找世纪佳缘要求退款,但都被拒绝。为了不影响到自己的名声,他们最终往往忍气吞声。

一夜情猎场

在一掷千金之后,是否就能找到“真爱”?有人在世纪佳缘上寻觅姻缘,但也有人到此只为发泄欲望。

相比于“严肃婚恋”的名头,世纪佳缘的坊间名声似乎流传更广。有网友戏言,这是“中国最大的一夜情平台”。

广东青年萧哲今年28岁,信奉单身主义。过去,他时常流连于夜店和酒吧之间,在那里“寻找刺激”。3年前,他在朋友推荐下注册了世纪佳缘。充值、上传照片后,女会员的站内短信便不断发来。

与各色女子勾搭了一个月之后,萧哲通过世纪佳缘完成了第一次一夜情。

3年后的萧哲早已不记得对方的账号和相貌,也不知道对方的姓名和身份。他迷恋于这种无需负责任的刺激。

那一夜之后,世纪佳缘便成了他的猎场。萧哲说,这3年内,他已经同50多名佳缘女会员发生了一夜情。

几年的经验积累之下,萧哲总结出了一套世纪佳缘“一夜情攻略”。

“站内短信沟通之后,聊的好,就加QQ。然后问手机号,电话聊好了,再约出来见面。通常都是带到酒吧或者KTV,先把气氛炒high,再进行下一步。”萧哲向记者坦言,“我和我的朋友们一般都是这个套路。”

除了网站上的沟通之外,萧哲还经常参加世纪佳缘在周末组织的“同城线下活动”。

萧哲回忆说,这样的同城活动通常在周五晚上七八点钟开始,每次有几百人到场,男女比例大致是一比一。

在工作人员的组织下,几百名男女分成几组,做一些男女混搭的互动小游戏。在这些游戏中,主持人会通过各种“指令”,诱导男女生们进行肢体上的亲密接触,甚至搂抱。

几个游戏过后,已经接近晚上11点了。男生们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一张印着蝴蝶图案的纸上,递给自己心仪的女生,或者直接交换联系方式。

“活动结束之后也就差不多半夜了,相中的男女便成对儿去开房。”萧哲说,“当然,也有带着父母或者朋友来的,这样的是真心相亲的。我们一般都只约单身女生出去。”

8月5日,本刊记者参加了世纪佳缘在北京组织的交友派对。活动前宣称有上千人报名,而当晚仅有200多位在场,交纳200元后方可入场。宴会厅内,主持人和网站志愿者组织大家几人一组做游戏和自我介绍。有个女孩穿着暴露,顿时成为当晚的焦点。

临近结束之前,工作人员提醒:“你要是对哪个女孩有意向,就把写有联系方式的蝴蝶纸交给她”。本刊记者也收到了3张蝴蝶纸片。

当晚11点左右,活动结束。记者看到,数对陌生男女亲昵地结伴离去。

萧哲告诉本刊记者,相对于传统的一夜情,世纪佳缘的确“便利”:可以方便看照片,有人帮忙组织线下见面,也不要求实名,安全便捷。在朋友圈中,世纪佳缘猎艳已成“时尚”。

在百度世纪佳缘的贴吧内,有网友直言已经厌倦了世纪佳缘的一夜情游戏。

他说,他见过10多个“佳缘女”,同其中的3个上过床。女孩也同样不在乎,一夜过后,他想再联系这3个女孩,对方根本不接电话,“敢问佳缘上的男士有几个是想在上面找老婆的,还不是想免费上床?”

他对这样的“爱情”满心厌倦,准备告别世纪佳缘,“那些成天比人气的仁兄,有意思吗?就算佳缘人气10万,你到最后还是找不到爱人,这种虚荣心争起来没劲的,还是在现实中好好接触身边的好女生吧。”

天涯网友“www520melove”写了一篇热门贴,名叫《世纪佳缘永远的痛,一个男人的自责》。已婚生子的他,注册了世纪佳缘,3天后就出轨了,和一个名叫“艳艳”的女会员开了房。岳父岳母发现后暴跳如雷,一场家庭风波后,他把钱全留给老婆,撇家弃子,远走他乡。

在那之后,世纪佳缘的工作人员还曾打来电话,询问他“是否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选”,他五味杂陈。

类似的荒诞故事在网上还有很多。在搜索引擎中,有关“世纪佳缘一夜情”的网页多达22.5万个。众多网友在分享他们从世纪佳缘“淘”来的一夜情故事。

有评论称,经过8年的发展,世纪佳缘拥有数千万名用户群。因用户数量庞大,管理松散,且不硬性要求实名认证,这都为一夜情大量滋生提供了温床。

 酒与色

长春某酒吧内,灯光昏暗。一名大腹便便的胖子,一边大口喝着啤酒,一边打量着“娜娜”姣好的身材。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刚在世纪佳缘注册,就接到了“娜娜”的短信,两天之后就能够把美女约出来喝酒。

“娜娜”身子向胖子靠了靠,说:“来瓶红酒吧。”胖子笑着点头。同一时间,酒吧一角的江老板也陪着他笑了起来。她知道,又一条大鱼上钓了。

江老板是一个酒托工作室的头目。这个工作室专门靠“忽悠”世纪佳缘男会员来牟利,全程分网聊、酒托和酒吧三个环节。

她告诉本刊记者,工作室以前在同城聊天室和QQ上寻找“肥鱼”。自从世纪佳缘兴起之后,他们就把主战场转到了世纪佳缘上。

“世纪佳缘里的男人,基本都是想有点艳遇的,好勾搭。”江老板笑言,“在QQ和聊天室里钓鱼,要尝试几十上百次才有可能成功一次,但在世纪佳缘,几次就能成功一次。”

江老板手下有十几名网聊手、5到8名酒托。网聊手每天的工作便是坐在电脑前,登陆世纪佳缘,并注册大量女性ID。

网聊手们搜集大量美女生活照,上传到个人相册里,然后以“单身女文员”的身份向世纪佳缘上的男会员们,发送站内短信,并询问QQ号。

世纪佳缘的一些增值服务给他们提供了便利。“比如‘排名提前’服务,交100来块钱,就可以在同城搜索里面排名靠前。这样发现你的男会员就会变多了,上钩的也就多了。”

网聊手们根据网站资料里的“月薪”将男会员们分成三档:收入2000元以下的直接过滤;收入2000到5000元的,咖啡厅见面;收入5000元以上的,直接约到酒吧消费。

网聊手们使用女性QQ号同男会员们聊上一两天,时机成熟后,相约见面,酒托开始出动。

“咖啡厅的话,一次消费千八百块钱。”江老板说,“酒吧就贵多了。一瓶红酒就几千块钱。这东西不是内行不知道价,我说值一万,它就值一万。”

酒吧和咖啡厅都是他们的上线,往往处在城郊,“因为治安比较混乱,好办事”。

酒吧里通常有两份不同账单。昏暗的灯光,性感的美女,加上酒精麻醉,男会员们往往在结账时才发现竟然已喝下了数千元的酒水。

当受骗的男会员反应过来之后,酒托早已走得无影无踪。除了上世纪佳缘投诉之外,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江老板说,被投诉几次之后,网聊手的账号就会被封掉。不过江老板认为这无关紧要。“一个账号而已,又不是用的真名。封了就再注册一个。大不了再充几百块进去。”

江老板的同行还有很多。两年前,在天涯“爆料版”,一个《酒托曝光贴》迅速走红。楼主号召天涯网友们曝光在世纪佳缘被酒托欺骗的经历,并提供酒托的照片、佳缘账号、手机号等信息。两年以来,这个贴子里曝光了500名以上的佳缘酒托。

随酒托一同而来的,还有淫媒。

刘勇曾经是一个洗头房的老板,手下有20多个“小姐”。几年前,他把洗头房“搬到”了世纪佳缘上。

“从前开店时,要到处打点,打点不到位,就会被查。查到了就要罚一大笔钱。”刘勇对本刊记者说,“后来我就想,不如在网上做宣传,不容易被抓。”

在尝试了几家同城网和婚恋网之后,刘勇把目标定在了世纪佳缘上。因为这里“不但安全,市场也大”。

刘勇说:“世纪佳缘不要求实名注册,就算被抓到,最多也就是封个号。而且来这里注册的男会员们,很多都渴望艳遇或者出轨。”

刘勇有自己的生意经。首先,他和同伙在世纪佳缘上注册了很多充满诱惑力的女性名字。“如‘寂寞才说爱’、‘一个人的午夜’等等。”

“照片要传好看的,性感的,露的多点儿的。”刘勇猥琐地笑了,“以前我经常被删性感照片,但充值成金钻会员之后,删的次数就比以前少了。”

“年龄填20多岁。单身,外向,性格开放。职业:服务业。再把个人标签改成‘野蛮女友’”,然后他们便向同城的男性会员们发送大量性服务广告。

“不但安全,挣的比以前还多。”刘勇满意地说。但两年前的某一天,他发现自己的几十个账号在同一天之内被世纪佳缘查封。

研究了半天后,刘勇发现问题出在敏感词上。在他以往发送的站内短信中,“学生妹、特殊服务、兼职模特”等关键词都被加入了世纪佳缘的敏感词库。

他开始钻研怎样才能绕过屏蔽。“觅有经济能力人士,短期交往”、“不求长相守,只求今夜欢,可上门”……新一代的性暗示短信,在他的炮制下诞生。夹杂着汉字的网址也是“洗头房”的宣传手段。打开网址之后,里面也是色情服务的广告。

当有需求的男性会员联系上之后,双方直入主题,开始“交易”。

“我们服务绝对到位。顾客在酒店我们就送酒店,顾客要求送家里我们就送货上门。”刘勇专业地解读“经营之道”,“我们开车送好几个小姐上门,顾客挑满意了我们才收费。”刘勇说,他每个月能从中赚到三五万块钱,“连小姐都有月入过万的。”。

酒与色的“生意”就这样在世纪佳缘里暗中生存着。

 欺诈之伤

在一夜情的泛滥、酒托淫媒滋生的背后,更多乱象开始浮现。

江苏媒体报道,去年2009年12月15日,山东枣庄破获了一起买凶杀人案。已经离婚的刘某,在世纪佳缘上与朱某相识并发生性关系。不久后刘某发现朱某早已结婚生子。

此前,在交往过程中,朱曾经向刘借过钱。真相暴露之后,为了逃避逼婚和还债,朱某买凶杀人。

“买凶杀人”成为被骗的会员们时常谈起的例子。而更多受骗经历,饱含泪水和悔恨。

2010年,东莞女教师穆小燕,在世纪佳缘结识了一个名叫陈志邦的同城男友,他自称是东莞海关公务员。穆小燕不但与他发生了性关系,还借给了他5000多块钱。刚拿到钱,陈志邦就消失了。

穆小燕向世纪佳缘投诉,但没有得到有效的回应。

她联系了媒体。在媒体调查下发现,陈志邦在世纪佳缘用过三个不同的账号和姓名,曾叫“陈志邦、李志文、李国文”。这个长相一般,身高1.70米不到的刑满释放男子,冒充海关人员,专门找广州、东莞等地的适婚女青年行骗,甚至采用过强暴手段。一个账号被封,便注册另一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该男子在世纪佳缘网站注册有多个ID,伺机把有好感的女子带至家中强行发生关系,再使用甜言蜜语解除女方的警戒心,以真诚交往的姿势获得女方的初步信任,维持男女朋友关系,之后便以买车钱不够为由向女方借钱,接着玩失踪!”

从2009至今,与陈志邦同时交往的有3人。而今陈志邦仍然逍遥法外,难觅踪影。

网络交友的弊端开始呈现。信息的真实性难于保证。只有初中文化的河南人宋某,在世纪佳缘声称自己是加拿大籍华人,月收入2万以上。“老外”的身份吸引了众多征婚女,一年之内,5个女会员连续被骗财骗色,损失财物约40多万元。

这些只是冰山的一角,在天涯等论坛上,举报世纪佳缘诈骗、虚假信息的贴子往往会盖起长长的高楼。QQ上已成立了一个“世纪佳缘集体诉讼”QQ群,群中共有200多位网友。网友们称,他们的许多朋友也在世纪佳缘上遭遇欺诈,但因涉及隐私,难宣其口。

网友统计,几年来,各地世纪佳缘会员,遭遇诈骗的新闻报道已超过千条。频繁发生的欺诈,给受害的会员留下难以弥补的伤害。

在诉讼QQ群中,有一点成为网友的共识:世纪佳缘这个庞大的相亲网络,已经到了该彻底“扫描杀毒”的时刻。

(文中部分受访者为化名)

刘擎的抗争

“你不是你标榜的功德无量的红娘,你是骗子的温床。世纪佳缘不是你所标榜的‘真实严肃婚恋网站’,是遍地谎言的人间丑剧!”

本刊记者 王臣 王辰 实习生 郭俊娅

30岁的刘擎,阴天下雨时,脊椎就会隐隐作痛。长期卧床养病使她胖了20多斤。

平日,她爱用手机循环播放《因为爱情》这首歌,习惯性地沉浸在虚幻的情感里。

她喜欢金三顺的一句话:去爱吧,像没有受过伤一样。

一切不幸都源于去年她在世纪佳缘里的一场苦涩邂逅。

世纪佳缘上的一封交往信,让她以为对方是可以发展恋情的对象。而一个月后的车祸和伤害让她再也找不回爱情的滋味,她被骗了。

“这是在一个严肃婚恋网站上认识的人,我是一个真诚想去婚恋的人,我相信他也是。”然而最后她发现对方“除了性别、照片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不甘被骗的刘擎几经波折,今年8月终将世纪佳缘告上法庭。

 庭审

8月10日上午9点,刘擎诉讼世纪佳缘一案在北京朝阳法院亚运村法庭审理,时长近4个小时。

对于这天的到来,刘擎等了好久。她穿上最喜欢的亮色上衣,戴上珍爱的绿松石项链,画好妆。头晚她很难入睡,不过开庭时她自称精力旺盛。

审理开始。刘擎的代理律师周密简述事实,并提出刘擎的诉讼请求:因世纪佳缘对其会员的虚假信息不管理不负责,而造成刘擎发生车祸等伤害,且之后对于刘擎的投诉,态度怠慢拖延。

刘擎要求世纪佳缘退还500元会费,对其公开道歉,并承担该案件的诉讼费。

当法官问原告刘擎还有没有补充时,刘擎高声答道:“除上述三点外,我要求被告赔偿我因为虚假信息所导致的损失,精神损失费两万元,还有被骗交往过程中的财物损失1万元。”

对于刘擎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世纪佳缘全盘否定,认为“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世纪佳缘从未保证或承诺会员资料的真实性,同时,通过多种方式进行过网络交友安全提醒,已尽安全提示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

周密律师对于世纪佳缘的态度不以为然:“世纪佳缘网站存在大量恶意会员。世纪佳缘以最严肃婚恋网站作为最大卖点,大肆宣传且获得了公众信任。世纪佳缘这种防君子不防小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本身就是违约。”

对于其一直拿来做挡箭牌的免责条款,周密指出,世纪佳缘网站提供的免责条款通篇都在免除己方责任,其中的几种会员义务和责任条款,依据法律当属无效。

对于周密律师的质疑,世纪佳缘当即辩解:“我们没有权力和资格对个人资料进行审核”,“免责条款是有效条款,内容公平合理。”

多次激烈的交锋后,双方未就任何一点达成一致。

交锋的焦点在于世纪佳缘的“婚介资质”。在法庭上,刘擎出示了上海婚介协会会长江明德的证言。按照江会长所说,世纪佳缘是在2011年3月才具备婚介资质的。也就是说,在刘擎受害的时候,世纪佳缘并没有婚介资质。

对此,辩方律师只能以“证人不在现场”为搪塞理由,表示他们对此事真实性和关联性不做认可。

世纪佳缘认为刘擎所谓的维权是假,恶意诉讼,诋毁世纪佳缘名誉是真,且已给其名誉造成不良影响。所以请求法院判刘擎向世纪佳缘书面赔礼道歉。

双方的辩解激烈,刘擎始终情绪激动,她一度喊得声音嘶哑,并开始说脏话。当日,法院并未宣判。

在庭审即将结束的时候,刘擎愤怒地说:“我还会用其它方式来维权的!”

 入戏

刘擎为何如此愤怒,她到底受到了什么伤害?

去年2月28日的下午3点,她所乘坐的别克商务车,从高速公路上打着滚,滚落到路旁的渤海冰面上。

那天,刘擎受泛华集团邀请,从北京前往辽宁省葫芦岛,考察一个融资3亿的房地产项目。

在当地医院简单包扎后,3月1日,刘擎一路颠簸乘坐120救护车返回北京就诊。

经检查,刘擎右锁骨粉碎性骨折,腰椎压缩性骨折,被鉴定为伤残级别。

3月2日,刘擎忍受了4个小时的全麻手术后渐渐苏醒。慢慢恢复意识后,躺在病床上,她第一个想到刘家国。

刘家国就是这次投资项目的策划人,他们是一个月前在世纪佳缘上相识的。

车祸发生后,刘擎主张项目方泛华集团以及考察策划人刘家国赔偿损失。

接到赔偿通知后,刘家国跑到刘擎病房大吵。“你放心吧,我才不会赔偿你呢,关我什么事儿啊!”他指着刘擎的鼻子大声咆哮:“你以后再也不要给我打电话了!”被医院刘护士长轰走后,刘家国再也没有在刘擎面前出现过。

5月20号,刘擎出院。她的朋友徐大哥来看望她,刘擎的讲述让徐大哥觉得反常,“国家电网财务总监,高管。怎么会这样做人呢?”

他不相信这样一个有身份的人能这样做事。他分析:“只有两种可能:一个真没钱,一个太坏了。”

于是,徐大哥拿着刘家国名片径直去了国家电网能源公司。

一个星期后,国家电网监察审计部的许主任作出回应:他们公司根本没有刘家国这个人,“兼职的、实习的、离职的都没有。这个名片也是伪造的。”

 谜团

这场悲剧的相识,开始于两年前。

2009年,刘擎注册了世纪佳缘的账号,但平时并不常登陆,一星期只上一次,她收到的信也不多。“可能是我照片形象不太好吧。”刘擎说。

然而,2010年2月2日,“佳缘”来了。刘擎收到一封来信,她欣喜地点开对方资料:刘家国,33岁,某央企财务总监,北京大学金融学硕士,照片是一个文质彬彬穿西装在演讲的男子。

“不是安心找老公的花花女人勿扰。”刘家国在个人信息中这样写道。

这让刘擎觉得对方很有诚意。

很快,刘擎回复了来信:“你好,我们是同行,很高兴认识你!”

对方随即在回信中附上了MSN。两个人开始频繁交流,刘擎准备开始一段“严肃”的爱情之旅。

和谈情说爱的男女们一样,两个人在相谈了几天后,准备见面约会。

“第一次见面不适合吃很贵的东西,百十来块钱最好,但是又不能很差,闹哄哄的,会影响交流。”为这第一次见面,刘擎精心挑选了金融街附近的一家茶餐厅。

刚见面,两个人就交换了名片。刘家国称自己是“国家电网能源公司财务总监”。

然而,整个约会的过程让刘擎很失望。在婚恋网站上认识的这个男人,对于自己作为女人的兴趣,远远不如对自己工作单位的兴趣。他们之间根本不像两个谈情说爱的人,反而像在谈业务、谈工作、谈投资。

“你们国投是干什么的?”,“投资什么项目?”,“你做过什么项目?”,“你这个经理级别的能有多大投资权限?看项目之后还要报给谁?”,“能投几个亿?”,“对项目要求多少,利率多少?”刘家国对她的“生意”兴趣极大,整晚的聊天内容都围绕着“投资”。

不过刘擎还是安慰自己,“就算我们不来电,不谈恋爱,人家好歹也是个领导了,财务总监,也能交个朋友嘛,一般朋友也行。今天也不算相亲了,就算谈业务,见客户吧……”

随后几天,刘家国每天都给刘擎打电话嘘寒问暖,“你在干嘛,吃了吗?”这让刘擎在失望之余略有些安慰。

春节前夕,刘家国又给刘擎打电话:“小刘啊,我给你介绍个项目吧,泛华集团,在辽宁葫芦岛,投资房地产3个亿。”整个过年期间,刘家国一直在催着刘擎看项目。

“因为在世纪佳缘认识这么个老总,咱也不好让人家觉得自己懒啊,财务总监推荐了项目,得赶紧看。”刘擎正月初八回北京上班,整理好资料正月十五就赶去东北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一次“考察”的代价,不光是一场车祸,还有刘擎追爱道路的破碎。

 抗争

现实中的一切远远超出了刘擎的想象。不甘心的她决定一步步揭开这个骗子的底。“我行动能力受限,大量时间就是躺着,惟一能干的就是上网发帖。天涯、新浪、163……”

她的贴子反响一般,惟一的收获是,另一个同样被刘家国骗过的女孩通过这些帖子向她提供了刘家国真实的身份信息。

通过这个信息,刘擎查到了刘家国的公司——北京国腾家鼎房地产信息公司,注册在朝阳区静安里。刘擎立刻去公司门口堵他。

结果却再次让她失望,注册的地址是一家民营眼科医院,根本没有刘家国和他的公司。

她抓起电话就向朝阳区工商局举报,一个月后,骗子公司执照被吊销。

与此同时,通过刘擎发的帖子,更多世纪佳缘的被骗者联系到她。向她倾诉自己被骗的故事,“世纪佳缘作恶太多!受骗者太多!”

刘擎一边养病,一边和被骗者们交流。2011年4月,朋友告诉刘擎,世纪佳缘要上市了。刘擎很气愤:“我认为世纪佳缘不具备上市公司应该有的社会责任,具有严重的经营问题和道德风险。”

4月21日,刘擎在天涯发贴,名为《写给工信部、纳斯达克、龚海燕、甘剑平的公开信:世纪佳缘必须道歉并重新估价》。

“你不是你标榜的功德无量的红娘,你是骗子的温床。世纪佳缘不是你所标榜的‘真实严肃婚恋网站’,是遍地谎言的人间丑剧!”刘擎在文中言辞激烈。

公开信发表之后,在网络上引起了激烈的争论,终于引起了媒体的重视。上海和北京的多家媒体都报道了她的经历。

5月9日,北京市朝阳区法院正式对刘擎诉讼世纪佳缘一案立案。如今,刘擎立案成功鼓舞到其他世纪佳缘的受骗者,他们正在考虑效仿刘擎,对世纪佳缘提起集体诉讼。

律师周密表示:“怎么维护会员的权益,这是世纪佳缘的义务。世纪佳缘自称为‘最严肃’的婚恋网站,但是现在,这个大旗幡然一转,‘最严肃’成了会员的义务了。我觉得,世纪佳缘的会员注册过于随意了。如果没有能力来负这样的责任,还办网站干什么呢?”

“我原谅不了这些骗子,他们把我毁了。我不拼尽全力去惩罚他们的话,我原谅不了我自己。”刘擎说。

世纪佳缘:司机出事不能赖公路

“世纪佳缘就像开了一条高速公路……但是安全驾驶是需要会员自己去注意的。不能说出了事故,赖公路,这个是不对的。”

本刊记者 王臣

乱象横生之下,世纪佳缘正在经受着前所未有的质疑。面对会员指责和网民声讨,世纪佳缘试图用它的逻辑来解释问题。8月8日,世纪佳缘公关部总监任佳男,接受《京华周刊》记者采访,对种种质疑做出回应。

 网站得盈利

面对收费高昂、“用钱才能找到真爱”的质疑,世纪佳缘举例称,免费用户也有可能找到另一半。不过,世纪佳缘方面承认,交友双方总有一方要花钱,不可能完全免费。网站“肯定要有营收,才能创造更大价值”。

京华周刊 :有很多世纪佳缘的用户反映网站收费高昂,并为了多收钱,暗藏很多收费陷阱。比如你如果不交钱的话,就很难和心仪的对象联络,免费用户是不是很难达到目的?

任佳男:世纪佳缘免费注册和使用,很多会员都是免费在我们这里找到另一半的。并不是所有的会员都需要花钱才能在世纪佳缘上找到心仪对象的。

京华周刊 :在世纪佳缘上有这样一种设置,网友之间互相联络,需要虚拟商品“邮票”,你收到好友的信件,看信就要花钱。你说的找到另一半的,难道一分钱都没花?

任佳男:对。我们这发信、搜索、浏览会员都是免费的。免费发信后,如果对方对你有意思就可以回信。这样的话就可以建立联系。所有发信都是免费的。

京华周刊 :可是看信要花钱,据我所知,每看一封信就要花2元钱买“邮票”,或者包月,每个月花费88元到198元不等。

任佳男:是这样的,我们是按效果收费的,我给你发信是免费的,如果你觉得我资料还可以,想跟我进一步认识,想要看这封信,那你就需要花费一张邮票钱。但比如发信人自己出邮票钱,这样你就可以免费看这封信了。

京华周刊 :也就是说,无论怎样,总有一方要花钱,不可能双方免费交友?

任佳男:当然。一个网站的运维,肯定是要有这样的营收,才能创造更大的价值。

京华周刊 :有会员反映,他们在世纪佳缘上经常会收到“某某用户刚刚看过你的资料”这样的提示。兴奋之下,花钱注册了VIP,结果发现对方其实没看过他的资料。

任佳男:不会有这样的现象,因为我们都是随机性的,就算你是VIP会员也会收到这样的提示。

京华周刊 :看过我资料的这种提示都是真实的么?

任佳男:当然。

不能无休止服务

“网上聊了不错见面,见了之后就开房了。有很多这样的情况。这个事情也是由世纪佳缘负责吗?”世纪佳缘方面称,网站绝不会出现色情交易,网站有百余人的客服团队昼夜不休审核会员资料,并有数十人的网警团队全天候工作。网站只负责相识环节,至于相知甚至上床,都和网站无关。

京华周刊 :我们记者在调查中发现,有人通过世纪佳缘进行色情交易,并发送色情交易的广告,你们是否知道这种情况?

任佳男:这个绝对不可能出现。

京华周刊 :你们怎么防范?除却色情交易,我们还发现有很多专门上世纪佳缘寻找一夜情的会员。

任佳男:我们在全国有一个100多人的客服团队,7×24小时工作。所有会员前期注册的资料,都经过筛选和核查。比如会员的照片、介绍、性别、姓名,我们会根据关键词来核查。资料里如果有一些涉黄涉政的敏感词,会被一个强大的过滤系统过滤掉。包括你的照片是不是用的明星照,还有个人介绍里是不是包括一夜情等等。

此外,我们还有一个几十个人的网警团队,也是7×24小时地工作。网警团队主要处理投诉。有些人在交往过程中,如果发现对方动机不纯,只要投诉,我们会在当天处理。

京华周刊 :可是在采访中,我们还是发现一些会员的资料存在问题。比如虚假信息。这些会员用假信息欺骗感情。有的人想通过世纪佳缘找婚恋的对象,结果却遭到一夜情的欺骗,但世纪佳缘上的账号并非实名制,之后再也联系不到对方。甚至有些用户受到经济上的损失。

任佳男:世纪佳缘肯定会做很多安全交友这方面的努力。我们已建议所有的会员都上传身份证件,通过国家的身份证核查中心安全系统审核。

京华周刊 :那么现在是强制所有会员都要上传身份证吗?

任佳男:不。我们是鼓励会员上传,但很多会员因涉及到隐私,不会主动上传。但是我们设置了很多诚信等级,如果你上传身份证成功的话,会获得星级的认证。星级越高,诚信等级就越高。我们鼓励所有的会员都跟那些诚信等级高的人,建立沟通和联系。

另外我们还设置了安全交友中心。里面会有各式各样的案例,包括提醒和解决办法。让会员了解网络交友需要注意的事项。同时我们还会在站内发信提醒。在对外的宣传上,也会加强网络交友安全意识的提醒。最关键的还是用户自己要提高安全交友意识。

京华周刊 :网站方面做了这么多工作,但还是有很多人受骗,很多人上世纪佳缘寻找一夜情,有人说世纪佳缘已经是中国最大的一夜情平台,这是否与网站的创办初衷相悖?

任佳男:我们世纪佳缘强调的就是一个严肃的婚恋网站。

打个比方,世纪佳缘就像开了一条高速公路,大家都可以去高速公路上去行驶。我们尽可能地把路建设好,不让公路出现坑坑洼洼,还设置了很多“500米处有急转弯”等一系列提醒。但是安全驾驶是需要会员自己去注意的。不能说出了事故,赖公路,这个是不对的。

京华周刊 :也就是说,世纪佳缘并不负责出事的环节?

任佳男:男女从恋爱到走到一起共分为5个阶段:认识、相知、相恋、结婚、生子。世纪佳缘是最前端的,让你通过平台去认识。但是相知的工作,是需要会员自己去做的。相知是要了解对方的社会背景,包括工作单位、朋友和同事;还有生活背景,亲戚、家人,充分了解之后才能到下一个阶段的相恋。但是很多男女,从相识到相恋,把那个相知的步骤提前跳过去了。网上聊了不错见面,见了之后就开房了。有很多这样的情况。这个事情也要由世纪佳缘负责吗?这个一定是你要提高自己的安全交友意识啊。

 声誉无价

世纪佳缘称有专门团队处理大量投诉,并建议受伤害较大的网友,去公安机关报案。网站否认存在婚托,称作为知名上市公司,不可能为了一个单子就去找婚托,自毁声誉。对于对相亲结果不满意的会员,“不可能去无休止地服务”。

京华周刊 :我们了解到目前有很多对世纪佳缘的质疑和投诉,会员可以通过什么渠道来反映问题?

任佳男:可以通过网站发信、发邮件和打电话来进行投诉。

京华周刊 :对于会员大量的投诉,世纪佳缘现在是什么样的处理方式和态度?

任佳男:投诉方面,我之前说过的网警团队,他们的工作就是负责处理投诉。但会员到别的论坛上发东西,那个我们不知道。如果你觉得所遭遇事件,对你伤害很大,那我们建议你去公安机关报案,世纪佳缘会全力协助公安机关彻查有关此事的一切内容,包括会员间的来信等。我们经常跟公安机关合作,配合他们一系列的调查取证工作。

京华周刊 :我们注意到投诉中比较多的是关于婚托。有用户反映,他们花费高达几万元,选用了世纪佳缘“高端猎婚服务”,但没有达到预期的结果,申请退款也没有回音。这些会员称,经过他们事后调查,网站举办的服务派对中的女孩儿,很多都是婚托。

任佳男:世纪佳缘能够从2003年走到现在,直到纳斯达克上市,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也是积累的过程。积累包括世纪佳缘的品牌、美誉。我们不会因为一个单子就去找一个婚托,以至于影响到世纪佳缘的品牌。这个我们一定不会做的。婚托绝对不可能。

京华周刊 :那么会员对网站“猎婚”服务的结果不满意怎么办呢?

任佳男:会员跟我们是一个服务的过程。这个阶段包含了很多服务的条款。我们在履行完条款之后,这个服务的过程就结束了。不能像那些会员说的一样,我必须得无休止地去给你服务。

京华周刊 :你觉得世纪佳缘以后在哪些方面需要注意和规范才能往前发展?

任佳男:婚恋在我国是一个刚性的需求。我们做的工作是跟着广大单身男女的刚性需求来往前发展。今后,我们会继续加强自身的硬件措施,改善网络交友安全问题。同时会开辟其他的渠道和业务。拓展这个市场,让更多的单身男女通过世纪佳缘找到终身的幸福。这是我们的理想和坚持要做的事情。

来源:京华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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